柏内尔在十里外才擡脚，下一秒已踏上船头，她弯腰俯视穆瑞尔，两人上下相反的面容，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雪白长发垂于颊侧，像极了绢丝瀑布自山顶倾泄飞落。

穆瑞尔身形不动，左手倏地抓起一把白发往下扯，趁着她上身猛然前倾，重心不稳之际，右手作拳状朝她的鼻尖使出一记上勾拳，看似随意却隐隐挟带劲风。她不闪不避，待穆瑞尔轰出重拳后，相较于她的毫发无伤，穆瑞尔冷面肃容，双目、鼻孔、嘴角、两耳、右手虎口和指关节却喷发出浓墨般的黑血，阵阵恶臭教人窒息。

她咂咂舌头，发出啧啧声，「妳比我想得还严重耶，都这幺虚弱了妳还能撑到现在。」

无视身上汩汩冒出的黑血，穆瑞尔翻身而起的同时往后跃，站上船头另一端，她的评语使穆瑞尔嫌恶地拧住眉心，「妳走。」

「还是一样不懂得做人，我才来就赶我走，几百年没见了妳就只对我说两个字？」

血块卡住了咽喉，磨得穆瑞尔的话音干哑燥裂，自扁塌的鼻头滴下的腥荤血浆随着龟裂的双唇开阖，从人中滑进嘴里，「我跟妳没什幺好说。」

「不，妳好歹得说一句谢谢，妳知道我做了——」

「我什幺都知道，所以更不能向妳道谢，只因我不能承认妳的恩惠。」

「是因为我是十恶不赦的堕天使？」

「是因为我无力偿还妳的恩惠，更不得成为妳的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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