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约到期的压力，有时候比恐惧更诚实。

予晨在待业的第七个月，口袋里的余额已经不足以支撑她继续躲在被窝里。她在巷口的一间旧货店门口看见了一张手写的征人启事：「征整理员，时薪计，话少者佳。」

这间店叫「时光零件」，招牌摇摇欲坠，推开门时，一股混合著铁锈、皮革与陈年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店里没有明亮的层架，只有堆到天花板的旧钟表、收音机、相机，和无数看不出原貌的金属构件。

一个穿着沾满油污的围裙、头发灰白的老人从一堆齿轮中擡起头。他就是老莫。

「找工作的？」老莫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没什幺感情。

予晨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是……但我、我没什幺经验，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

她脑袋里的赵总又在冷笑了：「看吧，连在破烂店打工妳都没自信，妳不就是个废物吗？」

老莫没说话，他打量了予晨一眼，指着角落一个巨大的木箱。箱子里装满了成千上万个锈迹斑斑的旧发条与螺丝。

「不必经验。把这些发条按大小分类，生锈太严重的丢左边，还能动的丢右边。」老莫递给她一把镊子和一副白手套，「试试看，不行就走人。」

予晨坐在一张摇晃的木凳上，面对那箱如山般的零件，手心又开始冒汗。她觉得自己一定会搞砸，一定会被老莫赶出去，就像被赵总赶出办公室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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