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早上，他收到放榜消息。

我那天刚下第一节课，正在拿教科书走回座位。

他从后门进来时，嘴唇紧着，脚步比平常更快一点。

他放下书包后坐下，没有说话。

我看着他的侧脸，不是没表情，而是太多情绪挤在一条线里。

过了几分钟，他才转头看我。

「放榜了。」

我握着课本的手停一下。

「怎幺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上了。」

那一刻教室里的声音都退掉了。

不是因为浪漫，而是因为 那句话会改变很多事情。

我问：

「是哪一间？」

他报了名字。

——不是我们的城市。

我盯着那个校名在我脑子里停了半秒，

像是有一条地图突然铺开。

不是近，也不是远，

是 要买车票才能到的那种距离。

我擡头看他：

「恭喜。」

他没有笑，只是静静看着桌子。

「不知道算不算好。」

我愣住。

因为他不是在等我说「好棒」。

他在想——

这个结果会把他带到哪里

我没有急着安慰，只是说：

「那是现实。」

他慢慢点头。

「现实。」

下午放学，我去搭车跑流程。

先去地方法院办户籍誊本，再去火车站旁的超商领宿舍申请表。

火车站前很吵，机车喇叭声、广播声、行李箱轮子滚过地砖的声音混在一起。

我站在火车站门口，看着人群进出。

每个人看起来都有目的地。

只有我看起来像在找目的地。

拿到资料后，我走到一间咖啡店填表格。

窗边的阳光照在桌上，球笔滑过纸面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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