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倒数开始得很安静。

没有仪式，也没有故事，只是生活被文件和日期慢慢填满。

宿舍申请表送出去了。

火车时刻表截图存到手机里。

志愿填写进入最后确认。

距离第一次被写到纸上。

不是口头、不是假设、不是猜想。

是写在：

城市名 → 大学名 → 系所 → 学年

有一种正式，是从填完「地址」开始的。

周三下午，我去学校办公室缴志愿表。

行政老师看了一眼，盖章时问：

「这个城市你去过吗？」

我愣了两秒。

「去过。」

老师点头，手上的印章压下来。

「懂那边的生活就比较不会怕。」

我笑了笑，没说什幺。

走出行政处时，我对自己突然冒出一个很奇怪的念头：

原来离开不是头痛，是流程。

我站在走廊的窗边打开手机。

忍了几秒，最后传过去：

「我交志愿了。」

他隔了二十秒回：

「哪一志愿？」

我手指停了一秒，才打：

「第一。」

隔了短短五秒，他回：

「好。」

不是夸、不是问、不是分析。

是 接住。

我突然松了一口气。

原来在意的人不是帮你决定，

是在你决定以后还站在原地。

那天下午放学，我刚走出教室。

走廊里有学生在嬉闹，有人跑着追球，有人边走边整理背包。

我一边把手上的讲义塞进袋子，一边听到手机震了一声。

是周景安的语音。

只有两秒。

我停在楼梯口，背着光按开。

语音很短，短到像是不小心溜出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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