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来时，天还没亮。

不是被闹钟叫醒。

是心脏先醒的。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有人把某个原本嵌在胸腔里的东西整个抽走，留下空气，却连呼吸都显得多余。

他坐起来。

房间很安静。

窗外只有偶尔经过的车声。

没有松木气味。

没有森林。

没有那个人靠在他身侧的重量。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没有白月光石。

没有被牵过的温度。

只是一张很普通的床。

一间很普通的房。

他花了将近十秒才明白：

那一切结束了。

不是分开。

是从来没有发生。

他一开始以为只是做梦。

但那个梦太完整。

完整到有时间感。

有重量。

有他自己没有经历过、却确实存在过的人生痕迹。

他记得咖啡馆的窗边座位。

记得雾气里的浴室。

记得四十岁那年森林里的吻。

记得变老时牵着的那双手。

那些细节不是随机拼凑的。

那是另一条人生。

而他醒在这一条。

他走进浴室洗脸。

水很冷。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和平常一样。

只是眼睛空得不像刚睡醒。

他试着告诉自己：

这只是潜意识投射。

压力造成的梦境补偿。

大脑在重组未被满足的情感结构。

他可以把它归类。

可以分析。

可以拆解。

但他没办法让心脏配合。

眼泪是在刷牙时掉下来的。

很突然。

没有预警。

他愣了一秒，然后关掉水龙头。

坐在马桶盖上。

开始哭。

不是失控的那种。

是很安静的。

肩膀微微发抖，呼吸断断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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