囝仔仙缓步踱回郑进财生前的居所，木门吱呀作响，昏黄的灯光从门缝渗出，在夜色中摇曳。

农夫刘先生与郑小姐早已候在厅内，两对眼眸盛着几近奢望的期盼，如同溺水之人紧抓浮木般凝望着他。

囝仔仙只是轻轻摇头，未发一语。

郑小姐因阿明伯之死面色苍白如雪，整个人虚软地陷在藤椅中，一双冰冷的手死死攥着扶手，指尖冻得发僵，关节处透着青白。

方才那股缠绵不舍的阴寒之气，仿佛仍渗在骨髓深处，令她气息紊乱，胸口起伏不定。

农夫刘先生见她这般模样，急忙趋前两步，从斑驳的木架上抽了条素白毛巾递来，轻声说道：「先擦一擦吧，脸上都是汗。」

他粗糙的指节在递巾时微微颤抖，话语不多，却带着实实在在的关切。

虽未曾亲见阴间凶险，但从郑小姐失魂的模样，亦能明白方才所历，绝非平常之事。

郑小姐颤着手接过毛巾，指节仍不住轻抖，缓缓拭去额际不断沁出的冷汗，毛巾很快便浸得湿透。

待气息稍稳，她才拾起脸庞，望向一旁神色凝重的囝仔仙，声音虽虚弱却执着，断断续续述说起观落阴中所见——

那座倾颓的三合院、渐次凝形的鬼影、扑面袭来的浓稠黑雾，以及几乎将她神识吞噬的黑暗瞬间。

囝仔仙静静聆听，边回忆刚刚在街上为何对方要农夫妻子的下落，神色愈发沉凝。

他垂落眼帘，默然良久，似在心中细细推敲诸般因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泛黄的符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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