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来发现一件事。

只要裴无昼在我旁边，我比较不会去看别人。

不是看不见，

而是那些数字不再那幺刺眼。

以前走在路上，我的视线会不自觉停在人身上，像本能一样寻找。

现在却会先注意到他在哪里。

他没有刻意跟着我。

但我总能在某个时候看到他。

公司楼下的咖啡店、捷运出口、街角的便利商店——

他从不打招呼，只是站在不远处。

像确认我还在。

一开始我很不习惯。

「你不用一直出现。」我对他说。

他看着我：「我没有。」

「我每天都看到你。」

「因为妳每天都会到那些地方。」

我一时语塞。

那语气不是狡辩。

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就固定的事。

后来我不再问了。

那天晚上，我们并肩走在河堤旁。

路灯间隔很远，光落在地上断断续续。

经过的人不多，我的视线终于不用一直躲避。

我才发现，自己很久没有好好走路了。

「你不用工作吗？」我问。

「不用。」

「那你平常在做什幺？」

他想了一下。

「等。」

「等什幺？」

他看向我。

「等妳开始问。」

我停下脚步。

他也停下。

夜风很轻，河面几乎没有波纹。

我忽然发现一件事——

我站在他旁边，却没有想去看任何人的时间。

这是第一次。

「为什幺我在你旁边就比较安静？」我问。

他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他才说：

「因为我不属于那里。」

「哪里？」

「妳一直看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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