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再次从睡梦清醒时，我发现母亲不见了，到处都看不见她的踪影。

庞大的身躯无法再让建筑物轻易隐瞒，越来越多人的哭声与刺耳的尖叫交杂，我只觉得整个世界被都雨幕彻底掩埋。

所有声音如暴风袭来，混乱破碎的喧嚣逐渐蔓延开来。有人在哭喊，有人在祈祷，更多人不断对我重复叫骂「怪物」，试图点燃火把将我燃烧殆尽。

那些声音从地面渗入根部，沿着茎脉一路毫无阻拦传到体内，每个音符都像砸在水面的石子，激起一圈又一圈回音。

地面尚未捡拾干净的细碎玻璃映照我的模样，闪烁着微弱光芒彼此连结成清晰的轮廓。

显现出的样貌不是血肉，而是彷若玻璃的材质交织出的透明骨骸躯体。哪怕看不出五官神态却带着异样平静。

有一瞬间，我几乎不认得那是我。

雨水沿着透明骨骼渗流折射出荒唐景色，我试图后退但身后的墙壁在触碰的瞬间终于支撑不住碎裂崩落，瓦砾与梁木掉落在地喷溅泥泞的污水。

我什幺都做不到，甚至不晓得该如何停止一切。

每当我想开口，气息总会从骨头间宽大的缝隙呼啸而过，无法灵活发出具体音节。

外头的人群越聚越多，他们的脚步声、哭喊声与恐惧如污泥灌入脑中，视线不受控制落在沾染泥巴散发微微发光的碎片——是母亲埋下的玻璃。

我跪下伸手碰触，发现碎片在吸引彼此嵌合，深埋在泥层下的东西开始疯狂翻涌。无数细小的根枝如呼吸般膨胀收缩，夹带潮湿的新叶与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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