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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而为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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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雨停,云层任由晨光撕开,我才意识到我已经感受不到风,也听不见远方的鸟啼。

被吞没的人影早已消失,只留下泥土些微鼓胀的幅度亦如尚未完全平息的呼吸。

世界被抽空声音万籁俱寂,终于疲倦的残枝垂落在身侧,雨后的空气有股怪异的腐败味,花瓣依旧保持绽放的姿态随风摇曳。

我还是没能找到母亲,即便等待好几个日夜循环交替。

也许她不会再出现了呢?我不得不开始思考起这个可能性。

根须在土壤蜿蜒伸展带回潮湿与黑暗的气息。那味道本应令我安心,但此刻回传的只有冰冷的空虚。

弯下身让指尖碰触泥土,骨花开开阖阖露出细密的牙瓣,鲜艳的茎叶蜿蜒于周遭,边缘碰撞彼此时发出轻脆声响,骨藤在脚边攀爬用轻声细语的震语包围住我。

偶尔我会看见自己倒影在积水的模样——透明骨骸上攀藤着残留微光的花脉,以及根须缠绕心脏的空洞位置。

曾经的路径已经被植被完全覆盖,成为只有我能随意踏足的境地。

我是一个怪物。

即便不会再有人有机会对我说,风也不会在我耳边附和,那个词汇仍然埋藏于体内深处不断回荡。

从那天之后我经常陷入睡眠却变得不再做梦。

骨瓣棺盖般收拢,根系在土壤中缓慢舒展,温柔缠绕住全身。

呼吸变得平稳的同时世界也逐渐远离,土壤一层层贴合于外骨与茎节,逐渐沉降至泥层深处,只露出尖端的花骨换取新鲜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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