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帐，不在任何地方登记。

没有宗门印记，也没有正式页码。

纸质粗糙，边角磨损，显然被反复翻阅过。

林立第一次见到它，是在一间快要拆掉的旧驿屋里。

那天夜里下雨。

雨不大，却下得很久。

驿屋里只有三个人，灯火昏暗。

其中一人把门关上，才低声说：

「不是给你看的。」

「只是……你可能会看得懂。」

他把那本帐推过来。

林立没有立刻翻。

他先看了看对方的手。

指节粗糙，指甲边缘有墨渍。

不是修行留下的痕迹。

是写字写出来的。

「你们在记什幺？」林立问。

那人没有正面回答。

「我们只是不想忘。」

他说，「可很多人，已经不在任何地方被承认了。」

林立这才翻开帐页。

没有姓名栏。

没有籍贯。

也没有境界。

只有三样东西：

日期

地点

一句简短的描述

某日，某谷。

七人被擡出。

无一回应。

某路，封。

人未归。

地图改。

名不存。

字迹不同，却很克制。

像是在刻意避免留下任何能被追溯的线索。

「你们不怕吗？」林立问。

那人笑了一下。

「怕。」

「但更怕，有一天连怕什幺都说不清。」

雨声敲在破瓦上。

另一人忽然开口：

「最近，有人开始问这些帐。」

「不是查事，是查——谁在记。」

林立擡头。

「有人不喜欢，事情被留下痕迹。」

这句话，不需要解释。

「那你们为什幺还记？」林立问。

这一次，回答来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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