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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里的冷,不是温度计上的数字。
它像一种规矩,规定你呼吸要小、心跳要慢、血要藏得更深。
规矩一旦被破坏,墙壁就会替你发出声音,符阵就会替你亮起来。
亮起来的东西,从来不是希望,是座标。
新月把背贴在石壁上,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一口井。
井口很远,远到你擡头只看见一圈更黑的黑。
黑里偶尔渗下来几滴水,滴在地上,声音小得像人吞回去的哭。
他不敢去数滴水的次数,因为数着数着,就会把时间数成恐惧。
恐惧会亮。
他把笔握在手心,笔杆的塑胶被他汗浸得滑。
他用拇指来回摩擦笔杆,像在磨掉自己的存在感。
磨到最后,他的指腹甚至有点麻,可麻反而让他放心: 麻代表他还在用力活着。
旁边,迅靠墙坐着,刀横在膝上。
迅的姿势看起来像休息,实际上像守门。
他眼睛半阖,却没有真的睡。
新月能从迅的呼吸听出来: 他把每一次吸气都切成更短的片段,不让胸口擡得太高。
那不是怕冷,是怕「亮」。
朔夜在更远一点的位置,靠近符阵裂口。
她把那撮灰白发丝放在裂口旁边之后,就没有再碰它。
像怕自己一碰就会捏碎。
她的手指按在锁骨下刺青的位置,按得很慢,很稳。
刺青的热偶尔窜一下,她就用指腹把那热压回去,像把一只想吠的狗按回笼子。
小枝蹲在符阵正中,收音机放在他膝边。
白噪像一层棉布,从收音机里吐出来,铺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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