蚁后的尸骸还在崩。

甲壳一片片剥落，像烧焦的树皮从山体滑下，落地时没有爆裂，只有闷响，闷得像把洞窟的心脏敲一下、再敲一下。

工蚁群在地上瘫成黑泥。

黑泥里还混着装甲碎片与断掉的骨刺，像把「英雄」跟「食物」搅在一起，搅成一锅没有名字的残渣。

甜腥味退了，却没消失。

它变成一股苦，黏在喉咙深处，吞不下去，也吐不干净。

白雾慢慢散。

那是「零」的余韵，像灰烬贴着岩壁，让所有颜色都失去温度。

光点漂浮着，像雪，又像一整年都没人捡的疲惫。

迅、朔月、新月倒在壁画前。

他们的身体还在这里，呼吸开始回来，像被拉走的生命线终于一点一点被拉回皮肤里。

而莲站在他们前方。

白发黏着汗与血，沿着脸侧贴住，像霜里藏着火。

断刀还握在他手里，握得很紧，紧到指节泛白，像他不敢放手，怕一放手整个世界就倒回黑里。

他胸口起伏很慢。

不是平静。

是每一次吸气，都像刀切肺。

左臂的黑纹仍在蠕动。

它像活物，像蛇缠骨，吸走他的热，逼他发烧，逼他颤。

可莲没有颤。

不是因为不痛。

是因为他不允许自己在这里痛。

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血顺着指缝滴下。

一滴、两滴、三滴，滴在石地上。

像倒数。

他像想说什幺。

可话还没出口，肩线先松了一下。

那一下很小，小到像错觉。

下一秒，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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