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晓薇在停车场抽烟。

我在医院待了五年，从来没见过她抽烟。但此刻她靠在B区地下停车场的水泥柱旁，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凉烟，吐出的烟在日光灯下散成薄雾。晚班结束，停车场只剩几辆车。空气带着汽油味和烟草的薄荷凉意。地上有一滩不知道什幺时候漏的水，反光映着天花板的灯管。

「许护理师。」

她转过头。看到是我，手指一紧，烟灰掉了一截。

「林医师。」她用脚尖碾熄烟蒂。「跟踪我啊？」

「等你。」我说。「需要谈。」

「没什幺好谈的。」

「Case 0423。主刀陈伯勋。麻醉萧志远。」我一句一句说。「患者术后第三天死。死因写不可预期之并发症。萧志远的麻醉纪录签名笔迹不对——僵硬。术后三个月他写了举报信。再三个月，从顶楼掉下来。」

停了一下。

「妳那天在场。那台手术，妳是刷手护理师。」

许晓薇靠着水泥柱，双臂抱在胸前。她没有否认。

沉默将近一分钟。停车场深处排水管滴水，嗒、嗒、嗒。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那天手术，陈院长的手抖了。」

她闭上眼睛。

「不是紧张。控制不住的那种。持续在震。左手拿止血钳的时候最明显，钳尖在组织表面晃了好几下才夹住。」

她睁开眼。

「萧主任看到了。我也看到了。手术室里所有人都看到了——没有人说话。」

「为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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