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宅子的回廊在深夜显得格外深远，月光透过花格窗投下斑驳的影。外祖母自上次吃了那道红烧肉后，精神确实清爽了些，今日却突然指名要喝「鱿鱼螺肉蒜」。

这是一道最吃功夫也最讲究世故的「酒家菜」。

沈舒云站在厨房里，看着那罐从老牌商号找来的日本原装螺肉，以及正在火上干煸、滋滋作响的干鱿鱼。蒜苗斜切成段，那股辛辣中带着清甜的气味，逐渐占领了空间。

「这汤，若只有咸甜，那是死味。」外祖母靠在厨房门边，声音有些沙哑，「舒云，妳去取点以安送来的那种老梗茶，泡开了，加半碗茶汤进去试试。」

舒云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外祖母这辈子在吃食上从不轻易认同外人，如今竟主动提到了那个男人的茶。

「外婆，茶配这汤，不会串味吗？」

「好东西是会相认的。」外祖母眼角带笑，意味深长地看了孙女一眼。

当舒云将那半碗茶汤倒入滚烫的砂锅时，一股不可思议的变化发生了。螺肉的鲜甜被茶香瞬间提炼，鱿鱼的干货气息也随之沈稳下来。就在这时，手机在流理台上震动了一下。

是周以安发来的照片。那是他在山上茶寮，对着一盏清茶，窗外是一轮孤月的景象。没有文字，只有一份遥相呼应的静谧。

舒云想了想，拍下这锅热气腾腾的鱿鱼螺肉蒜回传过去。

不到一分钟，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这幺晚还在动炉火？」周以安的声音带着夜晚特有的磁性，还有一丝掩不住的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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