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没有卡住。 也没有停。

拟杰发现自己不再需要在那张白色的文档前枯坐、抽烟、或者反复删除。那些关于深海电缆的、关于报纸纤维的沈重记忆，现在都被妥善地关在一个名为「非必要」的资料夹里。

萤幕上的游标会自动修剪他的思绪。那些文字不再是「写」出来的，而是「流」出来的，像是一条预先铺设好的管线。

他发现自己变得很「好用」。

【二】

下午两点。

出版社的编辑发来讯息，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热络：「拟杰，这篇悼词在网路上传开了。大家都说那种『极简但充满秩序感』的文风非常高级，甚至有人说这定义了一种新的『现代哀悼学』。之后有几份专题，想都交给你处理。」

拟杰看着萤幕。他没有感到心跳加速，也没有那种虚脱感。

他看着那行「高级」和「定义」。 这几份专题的关键词，他不确定自己懂不懂。但句子是对的。格式是对的。他只要坐在那里，文字就会自动对齐。

他几乎没出力。他只是提供了一个位置。

【三】

当晚，他收到了第一笔结算后的奖金。

户头里的数字增加时，他手腕上那个仿瓷杯的重量并没有变轻。他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他看着透明的玻璃杯，发现自己甚至想不起来，那种让手腕酸痛的、带着茶垢的重量，具体是多少克。

他看着编辑的讯息。 想了一下。 这些句子，套在任何人身上，好像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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