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尊雍正年间的玄天上帝神像，是玄和堂最重要的修复项目。

沈砚清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修复祂。

他给神像重新贴金，重新彩绘，用最传统的材料和最虔诚的态度，一点一点地恢复祂三百年前的模样。

我在旁边看着。

每一次他修复神像的眼睛时，我都会有一种奇怪的错觉——好像那尊神像在看着我。

不，是在看着周春妹。

因为每次周春妹走进修复室的时候，那尊神像的眼睛里就会有什幺东西微微发亮。不是反光，不是错觉，而是——

一种注视。

我跟随玄天上帝无数岁月，我知道祂的意志。

那尊神像虽然只是一尊木雕，但因为供奉了太久，受了太多香火，已经有了灵。那个灵不是我，不是玄天上帝本身，而是一种……媒介。

透过那尊神像，我的主人可以看到这间修复室里发生的一切。

也就是说，玄天上帝一直在看着沈砚清和周春妹。

看着他们一起工作，一起修复文物，一起在午后的阳光里沉默地吃便当。

看着沈砚清偶尔看向周春妹的目光里那种压抑了三百年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

看着周春妹在沈砚清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看他的侧脸，耳朵尖红红的，像一只害羞的猫。

主人，您在笑吗？

我看不见主人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祂的意志里有一种……很淡的欣慰。

像是种了三百年的树，终于开了花。

但我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花会结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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