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前三天，周春妹来庙里为神像做清洁。

她站在梯子上，用柔软的羊毛刷轻轻拂去神像表面的灰尘。她的动作很轻很轻，像怕惊扰了什幺。

当她的刷子拂过神像的眼睛时，她的手停了一下。

「帝爷公，」她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盯着您看的，我在给您做清洁，您别生气。」

我差一点又笑了。

这个姑娘，三百年了，还是这幺可爱。

三百年前，她也是一个会对着神像小声说话的姑娘。那时候她站在庙门口，看着那个年轻的画师在神像上描金，看得入了迷。画师回头发现她，她红着脸跑掉了。

画师站在梯子上，手里还拿着画笔，看着她跑掉的背影，笑了很久。

那时候我就在神像旁边。

我看着画师的笑，看着她的红脸，心里想：这两个人，真般配。

然后三百年的悲剧就开始了。

因为我。

因为那个被我刺穿的胸膛。

安座的仪式上，沈砚清手持七星剑——不是我，是另一把仪式用的剑——念诵着咒语。

周春妹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芒。

我知道那种光芒。

那是三百年前，她站在庙门口看着画师描金时，眼睛里有的光芒。

三百年了。

她终于又用那种眼神看着他了。

我的剑身又开始发烫。

但这次不是因为愧疚，也不是因为嫉妒。

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像是释然，又像是酸涩。

释然的是，她终于认出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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