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看见那道光的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会被分成两段。

那时我二十五岁，刚换了工作，生活平淡得近乎乏味。每天准时上班、准时下班，偶尔和朋友聚餐，假日一个人去超市补货，日子像被切成整齐的小方块，一格一格地往前推。

如果要说有什幺不顺，大概就是那段时间我常常开夜车。

新工作离住处远，部门又常加班。那天晚上下着大雨，我开着车从公司回家，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刮出急促的弧线，前方的路灯被雨丝打得模糊成一团。我明明已经放慢速度，却在经过一个路口时，迎面看见一束刺眼得几乎要把视野整个吞掉的白光。

我只来得及本能地转了一下方向盘。

接着，是金属扭曲的尖锐声响。

安全气囊爆开，胸口像被重重砸了一拳。玻璃碎裂的声音、轮胎拖行的声音、远处混乱的喇叭声全都涌进耳里，又在下一秒被剧烈的耳鸣彻底盖住。

我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沿着额角滑下来，黏在睫毛上。

我知道自己大概快不行了。

那一刻，奇怪的是，我没有想到父母，没有想到任何朋友，也没有想到所谓还没完成的人生。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很原始的念头。

我不想死。

「我听到了──妳的愿望。」

耳边所有嘈杂忽然消失。

世界像被人按下暂停键，我眼前不再是扭曲变形的车体，也不再是被雨打得模糊的路面，而是一片苍白得近乎空无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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