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出餐酒馆时，玻璃门在身后阖上，风铃轻响了一声，声音很短，像刚才的对话一样简洁，来不及消化就已经落下。她站在门口没有动，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指尖慢慢摩擦着口袋内层的布料。

──「我其实喜欢妳很久了。」

她往前走，骑楼的磁砖有点湿，鞋跟踩上去时发出清脆的声响，便利商店的蓝白灯光映在玻璃上，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影子走在她前面。

很久了。

多久算久？是这几周的私讯聊天，还是更早以前的教练课？

她走下捷运阶梯，金属扶手冰冷，掌心贴上去时有一瞬间静电的刺痛。刷卡声规律响起，人群往月台流动，她站在车厢门边，手握着扶杆，车厢晃动时肩膀轻轻擦过旁人。

玻璃映出她的脸。

随着车厢移动，隧道吞掉站内的光，她看着黑色的倒影，另一个画面却浮上来──

健身房的镜子墙，哑铃放回架子的声音在空气中微微震动，跑步机规律地转着，她擡起哑铃时肩膀不稳，沐晴站在她身后，手指压在她肩胛骨上，说核心收紧一点，呼吸慢一点。她照做，汗水顺着锁骨滑进衣领里。

那时她只是觉得这个人值得信赖。

信赖等于喜欢吗？

下课后她们坐在柜台旁边喝水，她说书展的混乱，说公司楼下的咖啡店换了豆子，说予安在活动上救场的事情，沐晴撑着下巴听，偶尔笑一下，偶尔沉默，让她慢慢讲完所有想讲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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