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观音亭的海堤上，海风咸得像是有人在空气里撒了一把盐。

苏飞天坐在海堤的矮墙上，脚下那双磨平了的蓝白拖鞋悬在半空，偶尔踢一下水泥墙面，发出「啪、啪」的单调声响。

他的左手拿着那块吃到一半的黑糖糕，右手握着那支泛黄的USB随身碟，像是握着一颗即将引爆的手榴弹。

雅婷站在他旁边，手里的老虎钳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银光。

她的后颈那个银灰色的接点，在这种光线下几乎看不见，但苏飞天知道它在那里，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倒数着某个他不知道的期限。

观音亭的海堤很长，从岸边一直延伸到海里，像一条沉睡的巨龙。

堤防的尽头是一座古老的庙宇，红墙绿瓦，在月光下显出一种诡异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宁静。

庙前的广场上，几盏路灯闪烁着不稳定的黄光，每一盏灯下都贴着一张传票，跟马公市区一模一样，只是数量少了些。

「这里的『规则』比其他地方弱。」

雅婷蹲下来，用老虎钳敲了敲海堤的石板，发出的声音不是「叩叩」，而是「嗡嗡」的低频共鸣。

「你老爸选这里当共振点，是有原因的。这座庙几百年来吸收了太多人的祈祷和眼泪，那些『类比杂讯』堆积在这片海域，系统的规则在这里会被严重干扰。」

「所以林北要在这里学『杂讯编程』？」苏飞天把那块黑糖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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