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之是个多疑的人，他一开始并不相信。可顾绾太聪明了——她从不一次性给出太多，而是像钓鱼一样，一点一点地放线，让沈鹤之自己去「发现」她的变化，自己去「说服」自己相信她是真的认命了。

十天后的一个晚上，沈鹤之在城南私宅喝了酒，照例叫来了顾绾。

这一次，他没有发疯，没有叫她「莺莺」，没有问她「妳在想谁」。

他只是靠在沙发上，看着她替自己斟茶，忽然说了一句：「如果当初我不杀陈彦斌，妳会爱我吗？」

顾绾的手微微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将茶杯递到他面前。

「三爷。」她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沈鹤之接过茶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像是在取暖。他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因为别的什幺原因。

「顾绾。」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不愿被任何人听见的秘密，「我有时候做梦，梦到妳对我笑，不是那种假装的笑，是真的笑。梦到妳喊我的名字，不是『三爷』，是『鹤之』。梦到妳——」

他没有说下去。

顾绾安静地坐在他对面，听着他这些从未说出口的话，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已经学会了在他剖白心迹的时候面不改色，学会了在他流露出脆弱的时候适时地递上一盏热茶，学会了在他问「妳会不会离开我」的时候，温柔地说一句「我不会」。

这些都是假话。每一句都是。可沈鹤之想要听，她就说给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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