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那些省事的谎言〉

傍晚的百货公司迎来另一波人潮。

空调送出的冷风里，淡淡的香水气味依旧弥漫，不知从哪一层楼，隐约飘来刚出炉面包的奶油香。走道上的交谈声此起彼落，提着纸袋的客人放慢脚步，在各个柜位间流连。

林予白低着头，将一排香水瓶重新排整齐。

瓶身与瓶身之间维持着一致的距离，就连试香纸，也顺手整理成整齐的一叠。

这些重复过无数次的动作，早已成了身体的习惯。

「我今天真的差点累死……」

熟悉的声音传来。

林予白擡起头，看见林沐澄正站在柜前。

外套随意披在肩上，背包还没放下，像是一下班便直接过来了。她揉着发酸的后颈，长长吐了口气，嘴里喊着累，人却还是笑着。

「妳哪天不是嚷着要累死了？」林予白笑了一下。

她手上的动作没停，顺手将刚被客人翻乱的试香纸重新叠整齐，又抽出一张新的，喷上今天主推的香气，递了过去。

「闻闻。」

林沐澄接过试香纸，低头闻了一下，原本皱着的眉头终于松开一点。「嗯……比医院好闻多了。」

林予白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至少没有消毒水味。」

「今天是认真的。」沐澄翻了个白眼。

「在刀房站了整整八个小时，还遇到一个特别龟毛的新任主治。年纪轻轻，偏偏每一步都要确认，硬是把进度拖到天黑。」

她说到一半，忽然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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