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禾睁开眼时，天花板正在滴水。

一滴，两滴，落在铁盆里，发出空洞又清脆的声音。

她盯着那片发黄的天花板，愣了很久。

不是医院。

没有消毒水的味道，没有冰冷的手术灯，也没有宋家人站在病房外，隔着玻璃，用那种失望又厌烦的眼神看她。

她慢慢擡起手，指尖还在发抖。

手腕上没有针孔。

胸口也没有那种被车轮碾碎后，连呼吸都像刀割的疼。

她坐起来，破旧的木床「吱呀」一声，身上的薄被滑到腰间。窗外是潮湿的清晨，巷子里有人推着早餐车经过，油锅滋啦作响，葱花蛋饼的味道混着雨后泥水气，一下子撞进她鼻腔。

阮清禾低头，看见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质睡衣。

这件睡衣，她记得。

二十二岁那年，她还住在南城老巷子里，靠修补古书、替人抄资料、周末去文玩市场帮摊主看货赚生活费。

也是这一年，宋家找上门。

京市宋家，百年豪门，资产过百亿。

他们拿着亲子鉴定书出现在她面前，说她是二十二年前在医院被抱错的真千金。

那天，养母红着眼把她推到宋夫人面前。

「清禾，去吧，那才是妳的亲生父母。」

那时的她以为，自己终于也有家了。

她以为那位温柔落泪的宋夫人是真的心疼她，她以为那位沉稳严肃的宋先生是真的愧疚，她也以为那个亲手替她拉开车门的哥哥，是真的想接妹妹回家。

直到后来她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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