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禾没有立刻走向那只黑木箱。

她太清楚旧货街的规矩。

越是看上某样东西，越不能让摊主看出来。

否则一只三百块都嫌占地方的破箱子，也能在对方嘴里变成「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开口就敢喊三万。

她停在两步外，弯腰拿起一只缺了口的白瓷碗，指腹慢慢擦过碗底。

胖摊主见她年轻，衣服也普通，原本没什幺兴致，只懒洋洋地坐在小马扎上抽烟。

「小姑娘，随便看啊，便宜卖。」

阮清禾把碗翻过来看了看，语气平淡：「这碗怎幺卖？」

胖摊主瞥了一眼：「八十。」

阮清禾放下碗。

「二十都贵。」

摊主立刻笑了：「哟，还挺懂行？」

「碗是新仿的，釉面浮，底足做旧做得太急，灰都没吃进去。」阮清禾又拿起旁边一只铜锁，「这锁倒是有些年头，可惜被人重新抛过光，留不住价。」

胖摊主抽烟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条街上每天都有不少人装懂，开口就是明清官窑、祖传宝贝，可真正能一眼看出门道的，不多。

尤其这姑娘看起来才二十出头。

他把烟掐了，身子稍微坐直：「妳是学这行的？」

阮清禾没有回答，只把那只铜锁放回去，像是不经意地扫过脚边那只黑木箱。

「这些杂物怎幺卖？」

胖摊主顺着她目光看过去，脸上又恢复了不耐烦。

「那堆啊？都是仓库里清出来的破烂。妳要是都收，五百拿走。」

「五百？」阮清禾笑了一下，「老板，你刚才还说今天卖不掉就劈了当柴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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