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声机里放着低回的古典乐。

壁炉里的木柴燃得正旺。

将客厅烘托得如阳春三月般温暖。

当明珠领着那个裹在破布袄子里、浑身散发着煤灰与酸臭味的小女孩走进客厅时，正在整理报纸的老管家林叔不由得愣住了。

「小姐，这……」林叔看着女孩在干净的地毯上踩出一个个黑乎乎的泥印子，欲言又止。

「海门捡回来的，差点冻死在戏班棚子里。」

明珠一边解下身上名贵的狐裘大衣递给林叔，一边淡淡地吩咐。

「林叔，妳先带她去后面的浴室，让吴妈多放点热水，给她好好洗个澡。身上的泥不刷干净，别让她出来。」

苏小花瑟缩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亮晶晶的吊灯、软绵绵的地毯，整个人僵硬得像块石头。

她听懂了「洗澡」两个字，也听懂了那句「别让她出来」。

她眼底闪过一丝惊恐，以为自己又是遭了嫌弃，要被关起来。

「还有，」明珠叫住了准备领人去的林叔，目光落在苏小花那双冻得青紫、布满冻疮的手指上，语气软了几分。

「去我房里的樟木箱底，把我那套蓝布棉袄拿出来。虽然有些旧了，但料子暖和，适合她现在的身段。」

「再去拿盒蛤蜊油。」

「是，小姐。」

林叔在叶家待得久，知道自家小姐自从跟老爷决裂后，心肠冷硬了不少。

难得见她对一个来路不明的丫头动了恻隐之心，便也收起挑剔的眼神，温和地对苏小花招了招手：「走吧，小姑娘，跟我来，热水都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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