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许知雾是被沈素琴的翻包声吵醒的。

那声音很有节奏。

拉链拉开，塑胶袋窸窣，铁盒碰撞，保温杯落桌，最后是一声很熟悉的闷响。

许知雾从被子里睁开眼，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妈，妳又把擀面棍放包里了？」

沈素琴站在床边，表情平静：「没有。」

许知雾坐起来，指了指布包：「那刚才那声音是什幺？」

沈素琴低头看了一眼包，淡淡道：「文化。」

许知雾：「……」

她现在已经懂了。

在沈素琴的语言系统里，「文化」通常指一切可以防身、可以打人、也可以在紧急时刻拿来擀饺子皮的长条状物体。

许知雾揉着头发下床：「妈，我们是去旧戏院，不是去砸场。」

沈素琴把一包湿纸巾塞进包里：「我没说要砸。」

「那妳带它干嘛？」

「壮胆。」

「壮谁的胆？」

沈素琴看她一眼：「妳的。」

许知雾刚想反驳，忽然觉得这话居然有点合理。

她怕。

虽然昨晚吃了豆浆、水煮蛋、牛肉面、烤地瓜，热量充足得像要去参加体能测验，可只要想到南桥旧戏院，她心里还是会冒出一点寒意。

那不是鬼故事式的害怕。

而是她知道，那座戏院里藏着的不是灰尘和破椅子，而是沈素琴二十多年不肯打开的某个伤口。

有些门推开之前，人会希望里面什幺都没有。

可又怕里面真的什幺都没有。

许知雾洗漱完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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