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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天机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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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冬至在河边站了许久。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层暗橘色的余晖,河面在暮色里泛着暗沉的光。他没有急着离开,也没有想着要去哪里。他靠着那棵柳树,感觉自己站在那里的时候,那些路径在没有被刻意关注的情况下依然维持着运转,像是默认的运作模式已经建立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边,河岸的泥土在暮色里呈现出一种潮湿的深褐色。脚印在他的脚跟位置形成一个完整的压痕,没有多余的滑动或偏移,像是每一步的重量都被均匀地分配到了脚掌的每一个部分上。

他沿着河岸往回走,走过石敢当身边的时候,石敢当把烟盒塞回口袋,跟上了他的脚步,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步的距离。

陈冬至走了几步之后开口:「你以前帮人看场子的时候,有没有见过那种——像是知道你要来了,提前把路让出来的人?」

石敢当沉默了几步路的距离:「见过。」

「你觉得那是一种本事,还是身体自然形成的习惯?」

石敢当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开始是学来的,后来变成了习惯。再后来——你已经分不清那是学来的还是本来就会的了。」

陈冬至在路口停下来:「我太爷走到归墟门口的时候,可能也是这样的。他身体里的节奏已经走顺了,但不知道怎幺把这条路走完。」

他没有回头看石敢当,走过街道和巷口,在一盏路灯底下停了一下。光线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肩膀上留下了一些细碎的光斑,像是被时间定格住的瞬间。他感觉到那股暖意正在他体内盘旋,穿过他走过的路线和等待过的角落,在每一次转身和停顿里,被重新折叠进身体深处的习惯里,变成一种固定的模式,不再需要被刻意维持了。他站在那里,像是所有的碎片都回到了原位,像是再也没有什幺需要被记住或忘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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