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出那条熟悉的路之后，沈青禾其实也没有特别想去哪里。

接近中午的阳光已经有了热意。

高雄的春天总是停不久。

一转眼，空气里便开始有了夏天的味道。

她顺着车流往前开。

等红灯时，下意识看了一眼平常回家的方向。

停了一下。

然后轻轻转动方向盘。

再擡头时，车已经停在医院外。

——

医院门口人很多。

有人搀着老人慢慢走。

有人低头看报告。

有人推着婴儿车。

也有人只是坐在花圃边发呆。

她熄了火。

却没有立刻下车。

冷气停掉后，车里安静下来。

那一瞬间，她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也是这样。

一个人坐在医院里。

等叫号。

等报告。

等一个不知道会是什幺的结果。

——

其实她已经不舒服一段时间了。

只是一直拖着。

孩子的餐食。

晚上的接送。

冰箱里快过期的青菜。

她总习惯把别人的事排在前面。

直到今天。

她终于把自己也排进生活里。

挂号。

抽号码牌。

候诊。

医院很亮。

冷气有点冷。

广播声一遍遍响起。

她看着萤幕上的号码。

想起那段反复进出医院的日子。

那时候，她的人生好像一直都在等。

——

最开始只是检查。

医生说没有明显问题。

可时间一年一年过去。

孩子始终没有来。

后来开始人工受孕。

一次。

两次。

三次。

再后来，她没有数了。

每一次几乎都是自己来。

只有医生说：

「今天需要先生一起。」

周景衡才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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