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这个约定终究没有实现。

在回家的路上，五个人走得比平常慢。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远处操场传来的蝉鸣。暑假快到了，空气里有一种闷热又轻盈的矛盾感，像是某种东西即将结束，又像是某种东西刚开始。

家凯走在最后。他习惯性地回头望了一眼学校的大门，铁栅栏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他忽然想，十年后，这道门还会在吗？叶阿姨的虾面摊还会在吗？财叔还会站在那里，拿着扫把，用眼神把迟归的学生赶走吗？

他没有说出口。说了又怎样，谁能保证呢。

思雨走到他旁边，往他肩上靠了一下，很快又直起身子，假装什幺都没发生。

“你在想什幺？”她问。

“没什幺。”家凯回答。

思雨没有追问，只是默默走着。她其实知道他在想什幺，因为她也在想一样的事。

诗敏和耀祖走在前头，低声聊着什幺，国强夹在中间，偶尔插嘴，三人时不时发出笑声。家凯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幅画面很珍贵，珍贵到他不敢用力记，怕记得太用力，反而碎掉。

在巷口分岔的地方，五个人停下来，各自要走不同的方向。

“那……明天见。”国强率先说。

“明天见。”其余四人回答。

就这样，散了。没有拥抱，没有什幺特别的话，就像每一个普通的放学。可是家凯站在原地，目送四个背影消失在不同的巷弄里，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滋味——他知道，这种普通，以后不会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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