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大，

比从外面看时大得多。

大到一个「讲堂」两个字放在它身上，反而显得有点委屈。

上方没有明显的屋顶，

也不是天空，

只是一层很淡的光铺在高处，

像晨雾里透下来的日色。

没有云，

没有梁柱，

也没有风真的吹过去的痕迹。

可是人站在里面，还是会下意识放低声音。

不是怕吵到谁，

是这地方太空了。

你说大声一点，就会觉得自己的声音被很多地方听见。

四周看不见墙，

可也不是没有边界。

那种边界很奇怪，

不是用眼睛看见的，

而是你一望过去，身体会先知道——

那边不能再走了。

再走，就不是讲堂的范围。

地面铺着石，

石面比外面的山路平整很多。

但又不是完全人工打磨的平，

每一块石头都有纹路。

有的像水痕，

有的像木头年轮，

有的像被刀细细划过。

李白盯着其中一条看了一会儿，忽然有种错觉。

那纹路好像没有动，

可他眨一下眼，再看时，又觉得它的位置和刚才不太一样。

不是会跑，

比较像人在不同角度看水面，水光总会偏一点。

李白低声说：

「这地方……还真会让人以为自己眼花。」

告八在后面揉着额头进来。

「不是以为。」

他痛苦地说：

「侬刚刚是真的眼花。」

李白回头看他。

告八额头红了一块，

红得很明显，

很诚实。

李白忍住笑。

「你还是你吗？」

告八很认真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肚子。

「还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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