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味道弄醒的。

不是白礁原本那种闷在底下、隔着一层白骨往外渗的腐味。

这一次更近。

近到像有什幺东西就烂在我的鼻子旁边。

我猛地睁开眼，耳朵先往后压，手已经摸到腰间的小刀。黑礁石还带着夜里的冷意，贴在背上，让我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天亮了。

海风从白礁那边吹过来，带着湿冷的盐味，还有一股新翻开的烂泥味。

我坐起身，第一眼看见艾琳。

她蹲在昨天那小片珊瑚前，一动也不动。

那里原本有一点颜色。

真的只有一点。

昨天下午，艾琳用远古灵语唤来干净的水，慢慢冲掉珊瑚表面的黑泥。我用稀释过的草药水沿着裂缝滴下去，里克和奥布里又把外侧还算流动的海水引进一小段礁沟。

那片珊瑚没有立刻活过来。

但它的边缘曾经透出很淡的一点蓝，像伤口旁边重新长出的嫩肉。

现在没了。

整片珊瑚塌下去，变成一滩灰黑色的烂泥。原本像鹿角一样的枝丫全都软了，黏在一起，表面冒着细小的泡。

泡破掉的时候，那味道就钻进鼻子里。

我盯着那滩东西看了很久。

昨天明明有用。

至少看起来有用。

「你们做了什幺？」

声音从身后传来。

冷得像刚从深海里捞上来的石头。

我回头时，海灵守卫已经站在黑礁边缘，二叉戟的尖端对着我和艾琳。

他的鳍张开，灰蓝色鳞片在晨光下泛着硬光。那双没有眼白的黑眼睛盯着我们，里面没有昨天那种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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