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个人被抛了出去。

那一下不是摔倒。

是地面从脚底下活过来，把我们全部甩开。

耳边先是一声闷响，接着是白灰炸开的声音。我的肩膀撞上一块硬礁，疼得眼前一黑，嘴里立刻尝到盐和血的味道。

我还没爬起来，鼻子已经被新的气味塞满。

腐泥。

湿壳。

还有一股被厚厚甲壳闷住很久的腥味。

我擡头。

刚才我们以为是地面的地方，正在往上升。

大片死白珊瑚从中间裂开，一层一层往下崩。白灰像暴雪一样砸下来，遮住了天，也遮住了人影。那些硬得像骨板的礁面翻起，露出底下一片巨大的灰白甲壳。

那不是礁。

是壳。

我们一直走在牠身上。

「散开！」凡斯的声音从白灰后面刺出来。

我用手撑住地面，爪子刮过粗糙的壳面，爬起来就跑。

不是勇敢。

是身体先知道，留在原地会死。

那东西从白礁底下擡起身体，像一座死掉的屋子突然站了起来。背上长满白化珊瑚、破碎贝壳和黑色黏泥，刚才远远看起来像一块稳固的礁台，现在那些东西全在牠每一下晃动里崩落。

一根足肢从珊瑚灰里伸出来。

粗得像黑礁石柱。

表面被海水泡成惨白色，节与节之间夹着黑泥，还黏着死珊瑚的碎枝。

接着是第二根。

第三根。

更多。

屋身蟹。

这个名字从我脑子里冒出来，不知道是以前听老水手说过，还是刚才那个画面太像了。

背着一座屋子的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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