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猎户醒来后的第三日，岩爪村重新下了一场雨。

雨势不大，从夜里断断续续落到清晨，将屋瓦与泥路洗得发亮。山间的雾比平日更低，越过村北石桥后，便像一层没有散去的白纱，长久停在溪谷与林木之间。

溪水已经恢复清澈。

郑大夫接连查了两日，没有再发现黑虫或异味。村里三口井也都能正常取水，只是葛村长仍不准各户直接饮用溪水，桥头每日轮流有人看守，直到陶老猎确认上游没有新的异状为止。

对岩爪村的人而言，日子不可能因几场怪梦与一名猎户受伤便停下来。

田里的秧苗要照看，屋顶漏雨要修，牲口每日仍得喂食。周猎户躺在药铺后堂，妻子与孩子也要吃饭。村人起初还不时聚在一起议论，两日过去，说话的人渐渐少了，更多心思又回到柴米与田地上。

只有村北石桥旁那圈烧焦的痕迹，仍提醒着每一个经过的人，溪水曾经变黑。

林山一早便来到桥下。

雨水从斗笠边缘滴落，在泥地上敲出一圈深色小点。他蹲在桥墩旁，以短木拨开被焦土复住的石缝。

昨日烧掉的阴纹草没有重新长出来。

细根仍在。

它们比头发粗不了多少，呈现近乎墨色的暗黑。遇到火时会缩进石缝，火一熄灭，又沿着潮湿泥土慢慢伸展。

陶老猎让人连挖两日，最后只找到几条断根。

根须穿过桥墩下方的石缝，进入溪床后便不知去向。除非将整座石桥拆掉，或截断溪水向下深挖，否则根本无法清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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