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上的眼睛一双接着一双睁开。

暗红色微光藏在岩缝之间，有的靠近地面，有的高过人头。乍看之下像是许多生灵伏在黑暗中，仔细看去，却找不到完整的头颅与身躯。

只有眼睛。

牠们嵌在一层灰黑色薄膜里，薄膜紧贴着石壁起伏，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皮肤，随着洞内的风缓慢呼吸。

葛大川手中的火把微微一晃。

离火光最近的几双眼睛立刻闭上。

薄膜也跟着向岩缝深处收缩，发出一阵细碎摩擦声。

「别让火灭。」周猎户的声音再次从前方传来。

这一次比方才更虚弱。

陶老猎将火把往前送了一些。

石道深处隐约出现一道坐着的人影。那人背靠岩壁，双腿向前伸展，胸腹被几道黑色藤根缠住。右脚靴子已经不见，脚掌与小腿满是血迹。

正是周猎户。

他的脸色灰白，嘴唇干裂，右侧肩膀插着半截黑箭。箭伤周围皮肤已经发青，数条暗色纹路正沿着手臂向颈侧蔓延。

林山先看向他的右手。

小指少了一截。

手掌与指节也留着常年拉弓形成的厚茧。

至少眼前这个人，与他所认识的周猎户没有差别。

陶老猎却没有立刻靠近。

陶老猎：「你儿子的木哨呢？」

周猎户喘了口气。「丢在外面了。」

陶老猎：「哨子上刻的是什幺？」

周猎户：「兔子。」

陶老猎：「有几只耳朵？」

周猎户怔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件事。

「一只。」

葛大川忍不住看向陶老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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