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小荞一个人走到旧城区的老庙，脚步重得像灌了铅。

后殿阶梯上，阿虎早就蹲在那里了。

他穿着洗得松垮的黑T恤，手里拎着一袋盐酥鸡，塑胶袋被他捏得皱巴巴的，里面的纸袋早就透出一层沉黄色的冷油。

「妳跑哪去了？」阿虎头也没擡，正在用竹签挑袋子里的九层塔，「慢死了，东西都冷掉硬掉了。」

小荞在他旁边坐下来。

「你怎幺知道我会来？」她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妳每次被狗咬或是考烂，哪次不跑来这边蹲？」阿虎把纸袋扯开，递到她面前，「吃啦，大份咸酥鸡加鱿鱼，八十块。」

小荞看着那一袋冷掉、有些发黑的咸酥鸡，没动。

「没胃口。」

「没胃口也要嚼，不吃会死喔？」阿虎一把抢过她的手，硬把竹签跟一块冷掉的鸡肉塞进她指缝里，力道大得差点刺到她。

小荞低头咬了一口。

冷掉的炸粉硬得扎牙，胡椒粉的辣味呛进气管里，刺得她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阿虎蹲在一旁，一边吐着骨头，一边拿竹签把袋子里的九层塔跟大蒜全挑到自己这边。

「妳不是嫌九层塔臭？」阿虎嘀咕。

小荞嚼着那块干柴的鸡肉，眼泪终于撑不住，「啪嗒、啪嗒」掉在纸袋上，把上面的胡椒粉晕开成一片发黑的水印。

「阿虎……」她声音发颤，含糊不清地问，「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这种家境，本来就配不上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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