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了烧的皮肉冒出一层细密的黏汗，将凡间的粗布衣裳贴在脊背上。

方十七坐在回廊的石阶上，将几根晒得半干的车前草摊在裙摆上，右手无意识地翻弄着枯黄的叶片。

这处原本枯寂的石渠四周，不知何时聚起了一层薄薄的淡蓝色雾气。随着她的呼吸，那些雾气如同活物般顺着她的袖口往里钻，绕着她发青的手腕脉门缓慢地打着旋。

封域的植物倾斜得更厉害了。

方十七刚将一株车前草挪向左边，身侧那几株干枯万年的墨线草便沙沙作响，僵硬的枝桠自发地跟着扭了过去，近乎偏执地想要挨着她身上的温度。

「十七，妳这病生得蹊跷，好得也蹊跷。」

松声用一只鸟爪在地上跳了两下，凑过来伸长脖子，圆溜溜的鸟眼盯着她领口露出的皮肤，「孤瞧着，妳现在活脱脱像个刚从主君怀里捞出来的灵蛋，全身上下都在冒他的寒气，偏偏妳这皮肉又是热的。」

方十七用手指捏碎一片枯叶，指尖上那层温热的液态灵气在皮肤表面一闪而逝。

「吃你的甘草去。」

她没回头，视线落在长廊尽头。

九层台阶上方，一抹白袍的身影在幽蓝的阴影里凝固着。

霜逸站在那里，冰白色的长发垂在胸前，深沉的灰蓝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下方。那眼神不是仙界修士惯用的冷漠审视，而是一种更沉、更晦涩的胶着，像是要把那具穿着凡间布衣、正不断融化他万年规则的肉身盯出个窟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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