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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变得干净,像有人把天上的湿布拎起来晾在更高处。烟从信号火直直拔上去,黑得扎眼。
沈奕轩站在礁台边,掌心压着骨罗盘,那片薄石在胸前轻轻一热又冷下来,像在跟远方的什幺东西对拍脉。
那艘船的影子,已经不再只是「黑刺」。它慢慢长出轮廓:高舷、狭长、双桅,帆呈深褐,织纹粗大,边缘用皮条缝合。
帆下垂着串串木质滑轮,桅头挂着一面布旗,旗上画着一头双尾兽,张口向天吼叫,尾巴在风里分作两股,像两道分叉的雷。
「不是这边的。」他低声说,像给自己摘下最后一片幻觉。
他把火再添高,把事先掰好的树脂丢入,烟色由黑转乌,像一根更粗的笔在天上画出一条直线。
然后,他把长矛与两支短标故意靠在火旁——可见、可取,却不握在手里。
他把双手摊开,指掌向外,退到火后三步,让自己的影正好落在一块平整的沙面上。
船影靠近到能看见人的动作。前甲板上有人影行走,步伐稳且轻,像在很滑的地面上练过一辈子。
悬在船舷外的长木臂上垂下一只小舟,两个船员正在放绳。
那小舟腹宽肚深,船沿钉着兽骨,骨上刻有小纹,像风在沙上留下的字。
三个人跳下小舟,桨一入水,舟身几乎没有声音,只在浪间滑出一条很细很亮的痕。
他不动。骨罗盘贴在胸前,薄石在这时忽然一亮,像对远方点了点头,又像对胸膛里的心说了一句「别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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