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我回到自己住的出租屋。

自从搬进城隍庙后殿的宿舍后，我就把原来的出租屋退掉了。后殿那个单间比出租屋大多了，有独立卫浴，还有一扇能看到月亮的小窗。

唯一的缺点就是——

隔壁是顾渊。

这人的作息极其诡异。有时候半夜三点还在放歌，有时候晚上八点就熄灯了。而且他的房间里总是传来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有时候像金属碰撞，有时候像什幺东西在烧。

我一度怀疑他是在房间里炼丹。

但今天，隔壁很安静。

我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白天的画面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放。

那栋玻璃大楼。那些没光的眼睛。楼顶上那团黑色的雾。

还有苏晚晴。

我忽然想起她说的那句话——「地府居留证，每天晚上十二点之前必须签到」。

她现在应该在那栋楼的天台上吧？

一个人。

不对，一个鬼。

孤零零地站在那个曾经跳下去的地方，等着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到来的公道。

我从床上坐起来。

睡不着。

我拿起手机，给顾渊发了一条微信。

「在吗？」

过了十秒钟，回复来了。

「不在。」

「……」

「有事？」

「我想问你，明晚的行动，有多大把握？」

这次，对面沉默了比较久。

大概过了两分钟，才回复过来。

「三成。」

我看着这两个字，心脏缓缓沉了下去。

三成。

十成里面只有三成。

「加上你呢？」我又问。

「加不加你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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