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是阴司的人。」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很久以前。久到陈老大还没当上城隍，久到现在阴司里那些老家伙都还没坐上现在的位置。」

我屏住呼吸。

「那时候我不叫顾渊。有另一个名字，做另一份工作。那份工作——」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那份工作是杀人。不对，不是杀人。是杀一些……不是人的东西。」

我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我不想再干下去了。」他的语气依然平淡，「但阴司的规矩你知道的——想退休，要幺魂飞魄散，要幺永世不得超生。没有第三条路。」

「那你……」

「我选了第三条。」顾渊说，「我自己开的路。」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月光落在他眼睛里，那双眼睛此刻已经完全褪去了金色，恢复了平时的漆黑。但在那片漆黑深处，藏着一些我读不懂的东西。

很深。

很沉。

像是压在海底很多很多年的沉船。

「我现在的身份是『无籍者』。不在三界之内，不入五行之列。不是人，不是鬼，不是神，不是妖。」他一个一个地数，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说白了就是个黑户。阴司管不到我，但也不会保护我。哪天死在外面，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那你为什幺还要帮城隍庙？」

「因为陈老大对我有恩。」顾渊说，「当年他从阴司离职的时候，我是他在阳间见到的第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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