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一夜没睡。

回到城隍庙后殿的宿舍后，我把顾渊安顿在他房间，又按他说的从抽屉里翻出一瓶不知道什幺成分的药丸，给他喂了两颗。他吃完倒头就睡，呼吸倒是平稳，看起来确实只是脱力，没有大碍。

我回到自己房间，洗了澡，躺在床上，脑子里却还在重播天台上的画面。那道劈开云层的金光，那个凝固万物的「定」字，还有他转头看我时瞳孔里尚未熄灭的金色火焰。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有洗衣液的香味，是陈老大统一采购的薰衣草味。闻着这个味道，我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不真实。

三个月前我还在山上被师父骂废物，三个月后我参与拆了一个血薪阵，还扶着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回了家。

人生真是大起大落。

不对，「人生」这个词用在顾渊身上好像不太合适。

我迷迷糊糊地想着，不知道什幺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

我抓起手机看了一眼——上午十点二十。十几个未读消息，全是陈老大发来的。

「小林！快看新闻！！！」（07：34）

「腾跃科技被查了！阴司的人昨晚突击检查，找到了一大堆证据！！！」（07：35）

「今天早上阳间的税务局和劳动监察也去了！！！」（07：52）

「上热搜了！！！快看微博！！！」（08：10）

「你俩火了！！！不对！！！我们城隍庙火了！！！」（0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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