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各自立着。谢兆衔把掐灭的烟头扔进积水后，谁也没再开口，这沉默在雨声里淌着，任由夜气在身边流动，谁也不急着打破。

顾怀川站在冷风口，脚底的凉意已经漫过膝盖。他按本分该转身回房，可白天那一幕幕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大厅里的檀香、谢坤廷说话时不落痕迹的停顿、殷美方死水般的眼，还有洪敏姑婆压在他脊梁骨上的那三秒钟。

最后，定格在饭桌上，谢兆衔隔着袅袅热气看他的那不到一秒的眼神。

「你今天，」谢兆衔突地开口，嗓音比方才沉了几分，像是对着这条长廊自言自语，「在厅堂里的时候，眼珠子一直往茶几角落那个瓷烟灰缸上瞟。」

顾怀川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紧。

不是因为谢兆衔看错了，而是因为他看得太准。

那只青瓷烟灰缸，边沿缺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底下落了灰，孤零零地搁在最不起眼的地方。顾怀川白天确实多看了两眼，他原以为在谢坤廷的威压下，大厅里没人会注意到他这点小动作。

「不过是看着有些年头，随便看看。」顾怀川声音绷得极稳，「没什幺意思。」

谢兆衔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他只是任由这句话悬在长廊上，随风吹冷。

「那缸，」谢兆衔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从我记事起就搁在那儿了。快二十年，这宅子里进进出出那幺多人，从来没谁去正眼看过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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