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更大的浪劈过来。船体几乎垂直于海面，甲板上固定好的摩托艇挣脱缆绳重重砸向她所在的舷窗。她下意识闭眼擡手——预想中的碎裂声没有传来。再睁眼时，那辆几百公斤的庞然大物悬在窗外十公分处，被一只修长的手轻松托住。

男人隔着舷窗看她。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深海最暗处的黑，却流转着细碎的光，像把整个银河的星屑都揉进了太平洋底。他的睫毛凝着不化的水珠，每一颗都折射出超越物理法则的清澈。林茉的额头还贴着玻璃，呼吸在冰冷的表面嗳晕出一小片白雾，刚好模糊了他下颌那道利落的线条。

他动了。

指节在钢化玻璃上轻叩两下，清脆得像深海里某种鲸类的呼唤。然后他单手将摩托艇推回甲板固定好，转身——消失。

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小姐？林小姐！」

船长在摇晃中抓住她的手臂：「您还好吗？刚才是……」

「有人。」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船头有个人。」

船长和几个水手面面相觑，脸色比外面的天空还难看。最后老船长艰难地开口：「这附近……不可能有人。救援队还在三十海里外，而且——」他压低声音，像在忌讳什幺，「这片海域叫『鲸落』，渔民都说这里有海神。三年前一艘货轮沉没，全部船员获救，但每个人都说看见一个白衣男人从海底走上来……」

船体又一次剧烈晃动，林茉的耳环被甩飞出去。那只米白色的南洋珍珠，母亲送的生日礼物，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消失在舷窗外翻涌的浪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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