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茉冲上甲板。

月光下的海面平静如镜，哪还有半分风暴的痕迹。她赤脚踩在湿漉漉的柚木甲板上，裙摆吸饱了海水沉甸甸地坠着。视野尽头，一个白点正沿着月光铺就的海路缓缓走来。

越来越近。

他停在她面前三米处，赤足踏浪，白衬衫依然干爽。月光给他周身镀了一层冷银色的边，五官清晰得不像人类所有。他擡手，指尖捻着那颗坠海的珍珠耳环，南洋珠在他手中泛着比月光更温润的柔光。

「小姑娘。」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某种深海压强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像撞在耳膜上轻轻发麻。

「妳扔的这颗，」他微微侧首，视线越过她肩头投向身后幽暗的海面，「砸到我的鲸了。」

林茉这才注意到他身后，月光照不透的深蓝水域里，一个大到无法想像轮廓正在缓缓下沉。那形状——她呼吸骤停——绝对是鲸。但怎幺可能有这幺大的鲸？蓝鲸最长也不过三十米，那个阴影……

「妳的……鲸？」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在发抖。海风把她湿透的长裙吹得紧贴身体，勾勒出每一寸曲线，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件单薄的绸缎吊带裙。

他前进一步。

月光被他的身影遮去大半，林茉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近了他才发现他有多高，自己一七七的身高只堪堪到他肩头。他身上有海盐和某种更深邃的气息，像暴风雨前的空气，又像深海热泉喷涌时带出的矿物质味道。她的呼吸不由自主乱了节律，心跳声大得盖过了退潮的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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