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赤阳地火，真伪之局

吕小融醒来的时候，床帐是暗的。

他第一个知觉是喉咙，干得像吞了一捧沙子；第二个知觉是左肩，火辣辣地疼，像有人把烧红的铁条埋进了他的骨头里；第三个知觉，是身侧有一道极轻极稳的呼吸，不是玄冥，是活人。

他没有动，只是将眼睁开一条缝。

昏暗中，顾砚坐在床前三步远的圆凳上，背挺得笔直，左手按在膝上，右手握着一卷文书，没有点灯。整个人像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剑。

吕小融心底松了半口气。顾砚还在，说明城主府没被攻破。

「什幺时辰了？」他开口，声音像从破瓮里刮出来的。

顾砚身子一震，猛地站起：「主上！您醒了！」

吕小融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扶。他自己试了试，右半边身子勉强能动，左边却像灌了铅，手指都擡不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肩，纱布换过了，缠得极厚，隐隐有药味渗出。

「我昏迷了多久？」

「一日一夜。」顾砚的声音压得低，「昨日您当街斩马之后，暗卫追那影族死士追到了城外三里，被他用影遁术逃入了地脉缝隙。暗卫怕追击太深折损人手，便退了回来。」

吕小融闭上眼。他知道暗卫的退是对的。影族遁入地缝，如同鱼入深水，再追下去只会白白送死。那老汉不惜暴露身形也要往城外逃，说明城中没有他的接应据点。这次是真正被逼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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