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无影荒墟，血月当空

回到城主府时，天已微亮。

吕小融是被顾砚半扶半架着进府的。他的伤势在巷口一战后又重了几分，左肩的纱布早已被血浸透，每走一步都有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袖管滴落在青石板上。云凌霄走在前面，白袍破烂，长剑未入鞘，剑刃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寒霜。两人一路无话，却把门口的卫兵看得腿软——白日还针锋相对的两个人，此刻竟像并肩杀回来的同袍。

「扶我去书房。」吕小融对顾砚说。

顾砚欲言又止，终究还是照做了。他知道这个主子一旦用「我要」开头，就没有商量余地。

书房的门被推开时，那盏灯还亮着。

留了一夜，此刻已烧得只剩豆大的一点火苗，在晨风中摇摇欲坠。然而吕小融的目光根本没看那盏灯，而是落在案上那方铁匣上。

铁匣不大，约莫一尺见方，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锈蚀，看材质像是凡铁，毫不起眼。匣盖紧闭，没有锁，却没有任何缝隙。吕小融在椅子上坐下，示意顾砚将铁匣端到自己面前。云凌霄靠在门边，没有离开，也没有走近，只是用余光盯着那方铁匣。他认出来了，这匣子和吕小融当日在府前说要送他的那个「神文碎片」的匣子，一模一样。

「你在等人。」云凌霄忽然开口。

吕小融头也不擡：「等什幺人？」

「等你自己下定决心。」云凌霄的声音很冷，「你留这盏灯，不是为了引什幺外敌，是引你自己。你从挖出这匣子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打开它。所以你把它放在书案上，点了一盏灯，不让任何人碰。你在等一个必须打开它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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