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假身坐中堂，真身入无影

顾砚回到城主府复命时，天已大亮。

他穿过前院，脚步匆匆。镇魂钟已从城隍庙前挖出，暗卫们正用滚木和绳索将它运往城楼。那口钟比想像中更沉，八个壮汉合力才勉强擡动，钟身黑漆漆的，像吸走了所有照在它身上的光。顾砚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心口发闷，说不清是钟本身的缘故，还是这城里的气氛已经变了。

他走进书房，看见吕小融坐在案前，正低头翻看一卷文书。身上那件玄色斗篷没有解，裹得严严实实。窗外的光打在他背上，在地面投下一道极淡的影子。

顾砚皱了皱眉。他记得吕小融从不穿这件斗篷翻文书。

「主上，镇魂钟已启出，正在运往城楼。洪铁匠说，钟身完好，刻纹无损，但铸钟的铜……不是凡铜。他方才用一把火钳烫上去，火钳直接熔化了，钟面连道印子都没留。」

吕小融没有擡头，只是「嗯」了一声，笔尖在文书上勾了一笔。

顾砚站在那里，目光落到对方握笔的那只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笔的姿势与平日并无二致。但他注意到另一件事：吕小融在书写时，笔尖掠过纸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不对，纸是最寻常的宣纸，用的还是蘸了浓墨的狼毫，怎幺会无声？

「主上。」顾砚低声道，「您在写什幺？」

吕小融顿了顿，终于擡头，露出一张与平素一般的脸。那半边裹着纱布，半边苍白清瘦。他笑了笑，语气和软：「没什幺，练练字。顾先生，你再去替我办一件事。把云凌霄叫来，就说吕某在书房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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