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计中有自己的季节。

外面的天气在变，计中不变。恒温二十二度，恒定的风扇海声，恒定的水族箱蓝光。只有从进门那一小段能看出时间：有人带进来的外套越来越厚，伞桶里的伞越来越多，玻璃门每开一次，灌进来的风越来越有冬天的意思。

角落那两个位子，变成了固定的。

没有人规定，但全计中都知道了，星期二、星期四晚上，那个角落是第十四组的。桌上的生态也固定下来：她的麦香，永远一罐，喝完不续；他的手摇，口味每次不一样，因为他把猜她的口味当成一个副本在打，胜率目前七成。

还有一包绿色的乖乖，奶油椰子口味，放在两台萤幕中间，谁都不吃。

那是第二次开会他带来的。她看到的时候，难得地把手从键盘上拿开，把那包乖乖拿起来，检查了一下口味和颜色，然后放到两台萤幕的正中间，位置调了两次，调到满意。

「这包是供品。」她说，「开了会出事。要吃的另外带。」

「供给谁？」

「机器。」她说得理所当然，「全台湾的机房都有一包。伺服器吃绿色的乖乖，吃了就乖乖不当机。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等你被机器在半夜背叛过，你就懂了。」

「妳不是最讲逻辑的人吗。」

「逻辑是上班用的。」她把萤幕转回去，「怕，是下班以后的事。」

江宇盛后来想，那大概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的另一面。很小的一面，一包饼干那幺大。可是他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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