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十一月九日,桃园机场,早上六点五十分。
红眼航班落地的时刻,天刚亮到一半。空桥接上机舱的那一声闷响,像一个很长的句子终于等到了逗点。沈汐瑶背着背包走出机门,空桥的窗外是灰蓝色的、还没醒透的天,停机坪湿湿地亮着——夜里下过雨。
然后,在空桥和航厦的接缝处,她闻到了。
台湾的味道。
没有人说得清那是什幺,一点湿气,一点空调里陈年的尘,一点很远的、像是谁在煮什幺的气味,可是每一个离开很久的人,都在这个接缝处被它接住过。沈汐瑶的脚步慢了半拍。四年半的赤道把她的鼻腔训练成另一套系统,此刻那套系统整个被推翻,推翻她的不是嗅觉,是嗅觉后面拖着的东西:这个味道的资料库里,存着她的十八岁到二十二岁,整批,未压缩。
入境大厅,七点半。
她推着一只行李箱走出来。接机的人群举著名牌,有人抱着花,有人踮脚张望。没有人接她,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航班,妈妈以为她下午到,这是她的安排:先自己落地,把自己安放好,再去当女儿。
她在大厅的便利商店买了一样东西。
麦香红茶。铝箔包的,冰的。
她拿着它站在自动门边,插了吸管,喝了一口。四年半没有喝了。味道跟记忆里一模一样,这种廉价的、稳定的、二十年不改配方的甜,她靠着玻璃,慢慢地喝,看着门外的天色一分一分亮起来,计程车一辆一辆滑进雨后的晨光里。
Loading...
未加载完,尝试【刷新】or【退出阅读模式】or【关闭广告屏蔽】。
尝试更换【Firefox浏览器】or【Edge浏览器】打开多多收藏!
移动流量偶尔打不开,可以切换电信、联通、Wifi。
收藏网址:www.seahobook.com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