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多，江亦恒把车停进巷口的停车格。

这一带的公寓都有些年纪了。楼下几户人家的灯已经亮起来，巷口的小吃店正准备晚餐生意，油锅滋滋作响，偶尔传来老板招呼客人的声音。

他提着背包走进公寓。

门一打开，饭菜香先飘了出来。

「回来啦？」

厨房传来江母的声音。

「嗯。」

江亦恒弯腰换鞋，把钥匙顺手放进玄关的小瓷盘里。

那只浅蓝色瓷盘用了很多年，边缘已经有一道很细的缺口。母亲总说还能用，换掉可惜，于是就这幺一路摆到了现在。

他走进客厅。

江母正站在厨房盛汤，身上系着浅灰色围裙，头发随意挽在脑后。

「今天不是去看展？」

「对。」

「好看吗？」

「还不错。」

「人很多？」

「满多的。」

江母端着汤走出来。

「我就说假日不要去。」

「平日没空。」

「也是。」

她把汤放上餐桌。

「洗手，吃饭了。」

「好。」

江亦恒把背包放到沙发旁，转身去洗手。

水流冲过掌心。

他低着头，脑海里却莫名浮现下午的画面。

博物馆里那顶华丽得有些夸张的凤冠。

舒桐站在旁边看了半天，最后很认真地问他，古代的人戴那幺重的东西，脖子真的不会酸吗。

而他居然回答——

可能比安全帽重。

想到这里，江亦恒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他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擦干手。

回到餐桌时，江母已经替他盛好饭。

晚餐很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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