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窗外只剩几盏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从窗帘缝隙落进房里，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细细的亮痕。

江亦恒躺在床上，翻了两次身，仍没有睡意。

明明今天走了不少路，回家后也觉得累，真正躺下来，脑子却反而清醒。

他闭上眼。

下午那盏宫灯又浮了出来。

鎏金灯身，海棠与飞鸟。

还有舒桐站在展柜前，忽然安静下来的样子。

当时他没有问。

只是觉得她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对。

江亦恒睁开眼，看了一眼天花板。

「真的太累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重新翻身。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终于慢慢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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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先出现。

细细密密地落在青石板上。

江亦恒睁开眼。

眼前是一条很长的宫廊。

檐角垂着雨水，风从尽头吹来，一盏宫灯挂在廊下，烛火被吹得忽明忽暗。

他低下头。

身上不是睡前穿的衣服。

月白色长袍垂到脚边，袖口绣着极淡的云纹，腰间还悬着一块白玉。

江亦恒皱起眉。

他想伸手去碰。

前方却传来一道声音。

「往后……」

很轻。

轻得几乎被雨吞掉。

他猛地擡起头。

长廊尽头站着一名女子。

素色宫装，长发垂在身后。

她背对着他。

「别再送了。」

江亦恒胸口狠狠一缩。

那一瞬间，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自己为什幺会难受。

只是本能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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